4月10日，一名警察站在伊斯兰堡的一块电子屏幕前，屏幕上正播放着关于美伊和平谈判的新闻。
总统正押注于经济压力能做到炸弹无法做到的事。
“看吧，会谈进展顺利，”这位“伟大叙事者”在周六与伊朗长达21小时的马拉松式谈判结束后几小时宣称。“大多数条款都已达成一致，但唯一真正重要的条款——核问题——却未能达成。”
于是——砰！——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宣布，为了争取更好的协议，他将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一些评论员推测，鉴于伊斯兰堡谈判未能达成协议，美国可能会更深地陷入另一场“永无止境”的战争——此次会谈或许只是新一轮、甚至可能更为危险的冲突阶段的序幕。
周日与接近谈判的人士交谈后，我的感觉是，伊斯兰堡的僵局未必意味着重返战争。封锁无疑是一种施压手段，但主要并非军事手段。特朗普无意进一步的武装冲突。他深知其中利处有限，而正如金融交易员常说的，“尾部风险”却很大。他的真正目的是将饱受重创的伊朗置于经济钳制之下，以观察其领导人是否会在一项重大而全面的协议中改变路线。
美方预计，尽管上周末在伊斯兰堡发生了对峙，但通过巴基斯坦中间人的接触仍将持续。特朗普的目标依然是“退路”。
“若无法解决问题，就将其扩大。”这句常被归因于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总统的箴言，似乎正是特朗普的策略。鉴于伊朗政权在数周猛烈轰炸后依然屹立不倒，且仍掌握着其残存核计划以及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扰乱航运能力等重要筹码，特朗普决定提出他可能称之为“蒂芙尼”协议的方案：一个包含解除经济制裁等经济利益的宏大、耀眼的一揽子方案，以换取伊朗全面放弃其核计划、导弹计划以及对代理势力的支持。
知情人士透露，伊斯兰堡会谈开局如预料般强硬，副总统J.D.万斯和议长穆罕默德·巴格尔·加利巴夫都摆出了自己的底线。但经过数小时的讨论，加利巴夫给美国代表团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展现出一位成熟且专业的谈判者形象——也是新伊朗的潜在领导者。官员们认为，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的其他官员正在开辟自己的沟通渠道，因为他们也希望参与未来。
这可能只是美国官员曾经对伊拉克或阿富汗抱有的那种一厢情愿的想法。二十年来，加利巴夫一直试图将自己定位为神职人员之外的务实派，并作为出席达沃斯论坛的替代人选。我最早在2006年将他形容为“走钢丝者”——当时身为德黑兰市长的他，既想修补路面坑洼、清理垃圾，又“或许想逃离其政敌所鼓吹的与西方末日般的对抗”。如今，20年过去了，这位自诩为变革推动者的加利巴夫，是时候拿出真本事，否则就该闭嘴了。
美国官员认为，尽管伊朗表现得气势凛凛，但如今已千疮百孔。该国正经历一场军事版的“新冠封锁”，40天的战争过后，国内经济活动几近停滞。特朗普现在计划对经济施加更猛烈的压力，就像一位UFC格斗手用锁喉技控制住对手，等待对方“认输”。必须指出，自2月28日发动战争以来，特朗普一直在等待这一投降时刻——而批评者普遍认为，他的过度乐观是他最大的失误。
这种“认输”的比喻正是实施封锁的依据。这一战略的简要表述或许可称为“经济史诗级怒火行动”。据称，特朗普已意识到地面进攻或其他军事升级可能使美国陷入泥潭。正如批评者们一直警告的那样，白宫终于意识到，中东战争易起难止。
随着美国收紧经济，特朗普政府官员预见了三种可能的情景： 第一，政权可能被推翻——他们认为，一旦轰炸停止，这种结果比此前更可能发生；第二，加利巴夫或其他新领导人可能决定跨越特朗普团队所宣称的通往新未来的“黄金桥梁”；第三，伊斯兰革命卫队内的强硬派可能试图突破封锁或发动其他袭击，以迫使美国做出更多让步。
如果伊朗仍旧气焰嚣张，试图通过军事或恐怖袭击来施压，以获取其自认为的优势，特朗普可能会被迫陷入他希望避免的不断升级的军事对抗。这就是特朗普团队在伊斯兰堡采取的策略所面临的风险——他们展示了美国为了达成和平协议愿意付出多少。但特朗普不进行渐进式谈判。他认为小交易只会带来微不足道的结果。
这就是其中的逻辑。在对德黑兰施加经济压力以迫使其接受美国条款的同时，也要让“蛋糕”变得更大。其目的是说服加利巴夫及其同僚，使伊朗从一个威胁该地区的革命“事业”，转变为一个能够像海湾对岸的邻国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那样，实现快速且有利可图的现代化的真正国家。
这种从“事业”到“国家”的转变，正是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用来描述稳定伊朗及中东局势所需之道的。正如他在首部著作《重构世界》中所写，纵观历史，此类格局重组往往发生在战争之后。基辛格阐释道，1815年拿破仑战争结束后，维也纳会议成功调和了欧洲新兴的革命势力与既得利益国家。
当今世界是否正处于基辛格设想的那些临界点之一？谈及中东时，通常明智的做法是不要对这种乐观的结局抱有期待。47年来，伊朗领导人一直做出错误的选择，而美国和以色列往往也步其后尘。
但即便如此，本周末来自伊斯兰堡的画面——美国副总统与伊朗议会领袖彻夜商讨潜在协议框架——却既透着一种不可能，又带着一种必然性。
本文最初发表于《华盛顿邮报》，作为大卫·伊格内修斯作品的定期联合发布内容在此转载。
大卫·伊格内修斯是《华盛顿邮报》的专栏作家。他的文章常在《外交政策》上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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